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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王生不易 于 2018-10-17 20:08 编辑
菊香满径闻雀飞
吃过早饭,刚坐在书桌前,忽然,临窗的阳台上落下几只小麻雀来。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争抢着放在窗台上小盘子里的饭粒,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闹个不停,莫非是因为食物太少不能果腹而对我发出怨言?看那些个小脑袋还在不住地东瞄西瞅的,是不是在警惕还会有不速之客来争食呢?大概是觉得平安无事吧,便旁若无鸟地啄食起来。 我最不喜欢的是有的小家伙临走时很不礼貌地在窗台上留下的那些老鼠屎样的“纪念品”,一天不打扫,那气味就仿佛凝固在空气中,令人久久“回味”;最令我欣慰的是有些懂事的小家伙会冲我这边昂起头,“啾啾啾啾”地喊上几嗓子,好像是在告诉我“吃饱了,拜拜啦”,然后翅膀一扬凌空而去,害得我一阵难过:这些可爱的调皮仔呀! 但不管它们怎么“亮相表演”,我都认为这是它们想让我记住它们曾经来过的倩影,让我别忘了它们,就像我希望它们飞到哪里也不要忘记这里也是它们另一个温暖的家一样! 打我记事起,这些轻灵懂事的小麻雀就是我生活中无法割舍的一分子。屋檐下、院子里、树丛间,岭上岩头,随处可见,那腾上跃下的矫捷身姿总给人带来一种生命的原始活力。想当初,先民们从山洞里树巢上走进辽阔的原野时,四顾苍茫,一路伴行的恐怕就是这极具情味的小麻雀吧。有人考证《诗经》中“黄鸟黄鸟,无集于谷”这句诗中所言的“黄鸟”便是我们今天所说的麻雀,相依相伴为生的精灵啊,它们与人之间的情感纽带真的是渊源流长!
可惜的是在上个世纪某个年代,中国人对麻雀犯下了残酷无情的杀生之罪,它们被强制性地背上了“糟踏粮食”的罪名,成为“四害”之一,由此诞生的冤魂真是不计其数。执政者的失职造成的巨大灾难却让弱小无助的生灵去承担恶名,这在人类发展的历史上可谓荒诞无稽的笑话,前无古人,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后有来者”? 麻雀披着灰不拉几的土色布衣,上面的麻麻点点象是无数细小的永远也补不好的破洞,就象游方的小和尚身上披的土得掉渣的袈裟一样,形象总是那么的猥琐不堪,与衣着鲜亮声音圆润的云雀相比,完全就是“天上”“人间”的差距,也正因为如此,西方人喜欢借云雀的歌声表达对生活的赞美与对爱情的向往,寄情托意,令人遐思绵绵! 而可怜的麻雀虽然与人类那么地亲近,然终究是它“一厢情愿”的“单相思”罢了,国人非但没有将它列入“高门望户”一类,更少有人用它的声音歌颂美好的生活与爱情,托志就更别奢望了,偶有提到它的地方,也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造反派”英雄陈胜那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豪言壮语,可悲的是小麻雀又变成了历史上那些“乱世英雄”流氓打手们用来作陪衬的“道具”,渺小也就算了,还又被扣上了一项“胸无大志”的绿帽子,真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了!
不过,令我诧异的是,给麻雀的光“灰”形象“平反”的当数元代诗僧圆至,这个和尚不知什么审美眼光居然对麻雀情有独钟,还专门给整了一首诗,我转录如下:芳塘雨霁绿初肥,折到青条串露归。一树残花喧斗雀,红香满径扑人飞。这诗的大意是说,春天的江南,草长麻雀飞,我这个云游的和尚看到路边树木里的麻雀闹声不绝于耳,还有胆子肥的小家伙突然扑向闲游的行人,一刹那间又叽叽喳喳地呼叫着冲天而去,让游客惊魂未定之际猛地又觉喜出望外。 看看,这和尚还真是有才,“淫”得一手好诗啊!这与唐代杜牧那首凄婉苍凉的《江南春绝句》“多少楼台烟雨中”相比如何?我觉得这和尚的生活境界是情意盎然活泼有趣,此诗堪与南朝文学家丘迟《与陈伯之书》中那段名句“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相媲美! 我看啦,这麻雀虽然其貌不扬,却也有其可喜可赞之处,与那些“几处野花留不得,双双飞向御炉前”的“堂前燕”相比,它确实是少了一丝媚骨,多了几根筋骨,周身透着一种硬气!它不选地而居,哪怕一孔方居亦乐在其中,它不择物而食,几颗野谷一瓦饭粒亦如食甘饴,有着顽强的生命意志和力量!所以,我总是对它另眼相看,每饭必留下余食,搁在阳台上以供其不时之需,这并不仅仅是“与鼠常留饭,怜蛾罩纱灯”般的仁慈胸怀,而是如林语堂先生所言算是“性情中人”所做的“性情中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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