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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赏析] 假托女性口吻写的诗,不一定都是为了表达仕用才能被落空的感情——李白的《长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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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4 10:50: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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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说明:此文转载自《叶嘉莹说初盛唐诗》



假托女性口吻写的诗,不一定都是为了表达仕用才能被落空的感情
——李白的《长干行》



长干行(李白)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门前送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简说]
    李白的这首乐府诗,只是单纯地表现一个女性纤细柔美的感情。
[诗说]
1.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剧”,游戏。
    古代七八岁的小女孩都在头的周围留一圈短发,把中间的头发绑起来,她们最喜欢游戏。
    李白说,女孩子最喜欢花,她们常常折了花在门口玩。
2.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床”,坐具。
    “青梅”,刚刚结成的梅子,很酸。
    古代小男孩常常拿一根竹竿当做马,骑着跑来跑去,摘青梅。
    这两句,是“青梅竹马”这个词的来历所在。
3.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干”,河岸。长江边,就叫“长干”。
    “长干里”,南京的一个地名,在长江边上。
     “两小无嫌猜”,是说小孩子之间没有男女的避忌。
    古代礼法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甚至“嫂溺”是否可以“援之以手”,做小叔子的能不能把她拉上来,都需要讨论一下。
    因为小孩子没有这样的避忌,所以才成为“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他们不懂男女分别,所以他们的友谊是很自然很纯真的。
    这两句,是“两小无猜”这个词的来历所在。
4.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由于到了十四五岁,原先的小孩子就懂得了一些男女的感情。所以当这个十四岁的女孩子做了隔壁邻居家的那个男孩子的媳妇的时候,就开始懂得了男女区别,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然和放松,在丈夫面前总是害羞的。
    怎么个害羞法呢?下一句就说到了。
5.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她现在只要见到他就低下头,朝着墙,不肯跟他面对面。男孩子长成以后比较大胆,主动喊她让她回过头来,可是不管喊多少声她也不肯回一下头。
6.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结婚一年之后,情况不同了。女子十五岁才放开她的羞颜,开始真正懂得爱情了。
    她说,我愿意为我们的爱情献出一切,就是化为尘土,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那么,她对他的感情能不能持久呢?下一句就回答了。
7.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抱柱信”典故:古代有个人叫尾生,他和他所爱的女子订了一个约会,约好在桥柱下见面。那个女子没有来。女子失约了,尾生却守着信用一直等着。那天晚上桥下的水涨了上来,尾生仍然不肯离开,结果就“抱柱而死”。
    “抱柱信”的意思,是说为了爱情的信约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望夫台”典故:有一个当丈夫的远行不归,妻子每天站在那里盼丈夫归来,望来望去就化成了一块石头,叫做“望夫石”。
    这两句是说:这个女子认为他们两个人对待爱情都像尾生一样坚贞守信,谁也不会辜负谁,所以我相信你绝不会离开我不回来。
8.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株守家园?不管做生意还是为官,男人都不能天天坐在家里。
    所以在她结婚后的第二年、懂得爱情后的第一年,丈夫还是走了,“十六君远行”。
    她的丈夫是坐船走的,从南京(前边提到“长干里”)乘船逆水而上,一直就到了四川的瞿塘峡,“瞿塘滟滪堆”。
    三峡有许多险滩,滟堆是最险的。“滟滪堆”是指江水中的一块大石。当地民谣说“滟滪大如襆,瞿塘不可触”,意思是行船不能碰到这些大石头,不然就翻船。因为五月份的时候水位上涨,更加危险,所以就有了下一句“五月不可触”。
9.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这两句写妻子的惦念、担忧。
    三峡两岸都是高山峭壁,山中猿叫的声音远远听着特别凄惨。民歌说“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
    丈夫到那样危险的地方去,妻子不仅惦念,而且担忧。所以下面就写这个女子在家中的思念和担忧。
10. 门前送行迹,一一生绿苔。
    她说,当日你远行之时,我就送你从这里走的,我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远,而这些脚印现在已经长满了青苔。这是写女子的思念,写法是比较平的叙述。
    下面继续写思念,但程度加深了。
11.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李白要把女子的怀念和担忧写得一天比一天增加,于是写成“苔深不能扫”。这种写法很浅近,使人感觉好象就在眼前,而里边的含义却那么丰富!
    怎么从“苔深不能扫”这句就看出怀念和担忧增加了?第一,因为“苔深”,所以“不能扫”,意思是我对你的怀念和担忧没有办法减少,就像那青苔越长越厚不能清扫一样,这就把感情加深加重了。第二,这里换了仄声韵。
    “落叶秋风早”接得更好。
    “落叶秋风”的语码作用,是可以使人想到屈原《离骚》中说的“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这两句,很简单很平易,一点儿雕饰也没有,可是却带给读者这么丰富深厚的联想。
12.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这是一个反衬。
    这个女子是孤单的,可是八月的黄色蝴蝶却在园子西边的草地上一对一对地飞。
13.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以上,李白用了很多比兴手法旁敲侧击。但写到这里,李白却把他自己的感情明白地说出来了。
    这是因为:如果全用比兴,没有一句话是直说,诗就会变成一个个破碎的形象,不顺畅。如果单用赋体,则直截了当,说完就完了,但又显得浮浅,不给人联想与回味的馀地。所以李白就直接说“感此伤妾心”。
    那么,这种感情是什么样的呢?是“坐愁红颜老”。
    这个“坐”,有“原因”的意思。因为愁红颜之易老,所以才对那些景物感到伤心。
14.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三巴”,巴郡、巴东和巴西,在三峡附近。
    传统诗歌的感情修养境界,是不放弃。尽管已经是在“坐愁红颜老”的悲哀之中,这个女子却还要说“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本来前边用的仄声韵已经使感情扬了起来,女子的悲哀因此也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厚,但到了这里又换成了平声韵,忽然又转了回来。
    女子说,你什么时候准备回来,一定要提前写一封信来给我。
    接到书信之后怎么样?是下边最后一句。
15.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我一定亲自去接你,绝不嫌路远。
    “长风沙”,地名,在长江边上。从南京到长风沙,有七百里的路途!
[简评]
    李白写出了女子的爱情的成长过程,写得那么朴素那么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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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4 13:47:5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下子发太多,读者消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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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5 13:31:29 | 显示全部楼层
诗解详细,获益匪浅。转载辛苦,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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