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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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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2 09:59: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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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贾惠 于 2018-6-3 12:27 编辑

风光的葬礼
文/贾录会




          三爷走了。三爷是半个公家人是有些工资的。三爷无儿无女。三爷去世时却来了很多很多人,送埋的队伍很长很长。有的人为没抬上三爷一程还遗憾连连,人们都不相信一个无儿无女的孤老头死后有这么多人来坟上添土,在我们庆阳农村,死后送埋的人多人少那可是方圆几十里人们茶余饭后的保留节目。
        听一位邻村送埋人说,那还是在农业社时,在我们生产队山上的地里种值着大片苜蓿,每到四月,一场喜雨之后,苜蓿便绿油油的,老远望去,那些诱人的把苜蓿把大山装扮成一副迷人的彩毯。这个时候,生产队里就要派一些人日夜轮班“看青”。一是怕大牲口跑进地里槽蹋,二是怕人偷,那时候人人都喊饿。虽说那些“看青者”守护得比较尽心,但在夜间仍时有苜蓿被人偷偷揪去。生产队只好增派些“看青者”,可始终没能逮住那些个  “偷青贼”。此时,  不知谁散布出谣言,竟诬陷说三爷偷了生产队的苜蓿。还有人捕风捉影地说,  在一个雨后的清晨,有人曾看到一溜脚印从山上的苜蓿地里延伸到三爷家的窑门口,甚至还有人说在三爷的庄前拾到过新摘的苜蓿。三爷生就老实、憨厚,对于那些谣言,他就像没有听到似的。
       然而不久,生产队里却为此专门开了一个会。听着别人在台上发言,三爷默默地蹲在人群里,手中攥着一根带玛瑙嘴子很讲究的长烟袋,紧皱着眉头,“吧嗒、吧嗒”地吸着。三爷的心里清楚,这次会议的矛头是直接指向他的。
       最后、轮到生产队长做总结、他清了清嗓子,并且提到了三爷的名字说:“你家有什么困难可以向干部反映,怎么能去做那世见不得人的事?” 还没等生产队长把话说完,三爷霍地一下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两眼喷着火,大步朝台前冲去、吼道:“日你个妈起! 我活得再窝囊,也不会去干那丢人掉价的事!”生产队长被三爷的气势给震住了,愣怔怔地站在台上。一时间,全会场鸦雀无声。因为以前,三爷从没有在别人面前发过火,更不用说像眼前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了。接着,三爷一下子折断了手里的烟杆,愤然离开了会场。

      当天晚上,便住进了苜蓿地。他准备亲手逮住那个“偷青贼” 以洗刷沾在自己身上的污点。一连七八个晚上,也没有异常情况出现,三爷开始显得有些灰心了。在一个阴沉沉的夜晚,天空像是要下雨了,三爷和另外一个看青者默默地潜伏在苜蓿地里,忽然,他俩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黑影伏在苜蓿地摸索着偷揪苜蓿,三爷惟恐让“贼”溜走,他悄悄地对另一个设伏者说:“我在这边盯着,你赶快回去再叫两个人,把前面路口堵住,别让贼跑了”。   
        三爷悄悄地向那个黑影靠近,待走近后,突然起身大喝一声:“住手”。那个“偷青贼"一屁股坐在地上,三爷走近借着月色一看,原来是一个枯瘦的中年男子。挺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个“贼"知道这次逃不掉了,“扑通"一下跪在三爷面前,央求说:“大哥,你放过我吧,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孩子们太小,家里劳力少,孩子们饿啊!孩子他妈前天在劳动时又被驴踢断了胳膊,我不能让一家人饿死啊,说完还呜呜地抽泣开了”……

      刚才还满腔愤怒的三爷沉默了,低声问:“你是哪个队的?”
      那“贼”颤抖着说:  “前崾岘队的。”
      三爷听后,唉了声摆摆手说: “你走吧。”

      那“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给三爷磕了个头,爬起身来就要跑。三爷却拽住了他,把他落在地上装有苜蓿的袋子塞在他的手中。
     众人赶来愕然地问三爷:“贼呢?”
      三爷故做懊恼地说:“让他溜掉了”
     众人又问:“那你看清楚他长的样子了吗?”
     三爷摇摇头说:  黑灯瞎火的,我刚到跟前,还没来得及看”  他就刮了,众人半信半疑地各自走开……

     第二天天没亮,三爷就提着一碗高梁面出门了。后来,生产队长单独找爷爷谈过几次话。他先是向三爷赔了不是,然后想从三爷的嘴里知道那个“偷青贼”的真实底细。但是三爷一直守口如瓶、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三爷经常去前崾岘和老友闲谈掀牛,再后来听说还认了好几家干亲。从邻村这位送埋人口中得知,原来他就是被三爷捉住又放掉的那个“偷青贼”的儿子。他还告诉我,在那个生活困难的年月里,如果没有三爷时常的救济,他和他的弟弟妹妹们就不会有现在了,更别说弟妹上学什么了。他说这些话时,很动情,声音哽咽,眼里泛着泪花  ……
     
       三爷去世后没留下多少存款,只留下一沓子汇向天南地北的汇款存根。但他的葬礼却惊动了本村和邻村的不少人,而且还有很多外地上学的学生,他们都赶来给三爷“送行”。有一些旁观的老人一边揩着眼角的泪花,一边喃喃自语道:“唉,人能活到这个分,走了也知足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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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3 06:31:2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爷去世后没留下多少存款,只留下一沓子汇向天南地北的汇款存根。但他的葬礼却惊动了本村和邻村的不少人,而且还有很多外地上学的学生,他们都赶来给三爷“送行”。有一些旁观的老人一边揩着眼角的泪花,一边喃喃自语道:“唉,人能活到这个分,走了也知足了 ……     ”

拜读欣赏,感受精彩。遥祝创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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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3 09:45:55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没等生产队长把话说完,三爷霍地一下从人样中站了起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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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3 09:46: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三爷去世后没留下多少存款,只留下一沓子汇向天南地北的汇款存根。但他的葬礼却惊动了本村和邻村的不少人,而且还有很多外地上学的学生,他们都赶来给三爷“送行”。有一些旁观的老人一边揩着眼角的泪花,一边喃喃自语道:“唉,人能活到这个分,走了也知足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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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3 09:46:34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人,值得人们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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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3 22:35:08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佳作,故事短小精悍,文笔老道凝练,遥祝老师创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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