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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鱼烈酒赫哲人(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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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1 18:06: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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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古老伊玛堪 神秘赫哲人
诗曰:
赫哲史诗伊玛堪,艺人说唱纵高谈。
先民自古多豪士,后辈今朝有伟男。
捉到鱼虾当饭菜,伐来树木结茅庵。
满船故事滩头过,听得鱼龙越水潭。
    见我要记录,吴定克大叔说“你记录可以,但是,下面我唱的这段伊玛堪却有来头,可不是我在师傅那里学的,我是从饶河县四排村葛直克勤 . 德胜那里听来的,因为故事里的主人公和我同姓,也可以说是我的先人,所以特别用心,我这才能唱。你记录的时候得给加个说明。”我点了点头, 吴定克大叔就开唱了。他唱的曲目是《 吴定克.呼萨莫日根》。大叔开头先来一段唱:
赫尼那 ——赫尼那 ——
话说在乌苏里江上游,有一条伊满河,河的旁边有一个伊满村,那里住着二十多户人家,全都是以靠打鱼打猎为生的赫哲人。
    这个地方,有一个萨满,名叫一新特。他有个老婆叫一新玛玛。他身边还有三个儿子,全都长得长胳膊长腿的,非常结实。平日里他们也和普通赫哲人一样上山打猎物,下河捞鱼虾,日子过得挺红火,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可也是当地有名的富户了。
    靠着江边有三间茅草房,一座塔克图(鱼楼),这里还住着一户姓吴定克的人家,主人叫吴定克.希那。他的媳妇,长得又水灵又好看,在这方圆百里是个出名的美人儿。两口子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虽然穷点,但也挺和美的,从来没有拌嘴吵架的时候。
有一天,吴定克 . 希那的媳妇不知得了啥病,突然瘫在炕上不能动弹了。吴定克 . 希那不知咋的是好,猎也打不成了,整天呆在家里伺候媳妇。忽然,他想起一新特萨满能看病,就和媳妇商量着,说要找一新特萨满给她看看病。
说道这里,吴定克大叔穿鞋下地唱了起来:
赫尼那 ——赫尼那 ——
鱼网总在不结实的结头处,
被鱼撞断,
莫日根总在不留心的时候,
遭人暗算。
苦命的媳妇,
可怜的德都(小姐),
不知是咋回事儿,
让你这么受苦。
离家不远有个萨满,
听说他能治病。
我背着你去看看吧,
或许能够看好。
你听见了吗?
赫尼那 ——赫尼那 ——
媳妇听明白了他说的话,点点头。吴定克.希那就拿着弓箭,背着媳妇,锁上门,急急忙忙地往伊满村走去。
三里多地,一转眼的工夫就到了一新特萨满的家。吴定克 . 希那向看门的打听: “ 一新特萨满在家吗? ” 看门的回答:“ 正好在家,你进来吧! ” 吴定克 . 希那背着媳妇进了门,拜见了一新特萨满,把媳妇有病的事说了一遍。
一新特萨满走上前来,摸了摸脉,看了看脸色,说: “ 你媳妇是受了潮湿得的病,给她跳跳神就会好的。不过,给她治好病以后,你能给我点儿啥呀? ”
吴定克 . 希那说: “ 只要你能治好了她的病,你要啥我给啥! ”
一新特萨满说: “ 那好,我要一头野猪、十张貂皮,行不行? ”
吴定克 . 希那点着头说: “ 行啊! ”
一新特萨满见吴定克 . 希那媳妇挺漂亮的,就不怀好意地说: “ 要治好她这个病,最少也得三个月啊。 ”
“ 能治好病就行。 ” 吴定克 . 希那一心要治好媳妇的病,咋的都行啊。
一新特萨满吩咐家里的人,把病人扶到北面屋里炕上,给她盖上了狍子皮棉被,让她发汗。热炕头儿一烫,没几个时辰,病人身上出了一身透汗,身子轻松了许多,病也好了一半。
这时候,一新特萨满穿上神衣,载上神帽,扎上神裙、腰铃,挂上铜镜,开始跳神了。他一边跳着,一边唱请神词:
阿日马力,
所力给尼——
带路神护身神,
守门神剌猬神,
鳇鱼神水獭神,
大雕神布谷神,
虎神豹神和猫神,
山神水神和树神。
赫尼那 ——赫尼那 ——
人无病不能卧炕不起,
请各位神灵去查看,
请各位神灵去寻找,
查找那病魔在哪儿。
哪儿有就到哪儿去找,
应该攻打就快攻打,
应该讲和就讲和,
请各位神灵使把劲!
赫尼那——赫尼那 ——
善良的爱米神,
仗义的神刀。
在这次战斗中,
你们有很大的功劳。
现在供上酒肉,
把圣克列香(达子香)敬烧。
慰劳驱魔有功的神灵,
我为你们的行动叫好。
请神灵们各就各位,
吃好喝好。
有事再来请你们,
三通鼓后请一定赶到。
听清、记住了吗?
赫尼那 ——赫尼那 ——
吴定克 . 希那看见自己媳妇出了汗以后病好多了,不用扶就能坐起来了,高兴地对一新特萨满说: “ 多亏了你给跳神,让我媳妇的病好了,我们回去后,一定把野猪和貂皮给你送来还愿。 ”
一新特萨满不满意地说: “ 这么容易就回去了?不行,得让你媳妇留在这里,等你把东西拿来了再走。 ”
吴定克 . 希那听了大怒: “ 你咋这么不相信人呢,还想把我媳妇押在这咋地,那不行! ”
一新特萨满拉回话说: “ 你媳妇的病刚好,得让她先在这里休息休息,等病全好了再回去。 ” 吴定克 .希那说: “ 人今天就得回去,还愿得过三个月,把东西凑齐了我就来。 ”
一新特萨满说啥也不让他们走。吴定克 . 希那不听,背起媳妇大步跑出了门。一新特萨满立刻叫人去拦截,吴定克 . 希那拉开弓箭,一箭就把一新特萨满射倒在地,其他人也都吓跑了。不一会儿,有十来个人追了上来,拦住去路。吴定克 . 希那左一拳,右一脚,把追赶他的十来个人打得东倒西歪,摔断了胳膊踢断了腿。吴定克 . 希那边跑边回头看,隐隐约约看见后面又有三十多个人在撵他们。他想,我把萨满射了,把他的手下打伤了不少,要是被他们抓去,一定没有好结果,莫不如不回家了,跑到别处躲一躲吧。他和媳妇一商量,媳妇说: “ 不能回家了,咱们就一直往前跑吧,离开他们远点儿再说吧。 ”
吴定克 . 希那背着媳妇一口气跑到了江边,看见江上没有船,后边来人又追得紧。正在他急得不得了的时候,有一只打鱼的船从江汊子里划了出来,他赶紧招呼:
赫尼那——赫尼那 ——
骑马过山岭,
乘船渡江河。
两块板能翻山越岭,
三块板能漂江过河。
好心肠的玛发(老人),
快来救救我们。
后面有一帮人,
在撵我们两个。
请用你的船,
把我们渡到对岸,
我们夫妻永远不会忘记,
你对我们的大恩和大德。
赫尼那——赫尼那 ——
打鱼的老玛发二话没说,就让他俩上了船,扳起棹子,向对岸划了过去。这时,萨满家的人也追到了江边。他们大声叫喊: “ 老头儿,把船划回来,别渡他们。那个男的是杀人凶手,赶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
老玛发一听是杀人凶手,划船的手立刻停了下来。吴定克 . 希那一看不好,船要返回去。就上前夺过棹子,自己划船。老玛发见动手动不过吴定克 . 希那,只好随他去了。不几下,船就到了对岸。
追赶的人见吴定克 . 希那背着媳妇过了江,一个个着了急,举起弓箭朝他就射。吴定克 . 希那怕伤着媳妇,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你们用箭射我,我也叫你们尝尝我的箭法。他举起弓,连射三箭,连伤三人,吓得那帮追赶他的人调屁股就往回跑。
赫尼那 ——赫尼那 ——
看见追赶他们的人回去了,吴定克 . 希那才松了一口气,对媳妇说 “ 我们在这儿无亲无故的,往哪去呢? ” 他媳妇说: “ 我的病好了,能够自己走路了。你有弓箭,可以打猎,少不了吃的。我们就一直往西走吧,找一个能打鱼又能打猎的地方站下就是了。 ”
就这样,两口子一边走,一边打猎,遇到什么就打什么吃。走了十来天,来到七里沁子河边的山坡上。这时,他们都饿了。吴定克 . 希那从怀里掏出火镰火石,咔嚓一声打着了火,架起了篝火,烤带来的肉吃。烤着烤着,吴定克.希那睡着了,梦见一个白胡子玛发对他说: “ 前面不远就是河,这里有山有水,有鱼有野兽,你们就在这里站下脚吧。 ”
吴定克 . 希那猛地一下就醒了,一睁眼,原来是做了个梦。他把梦中白胡子玛发对他说的话跟媳妇说了一遍。媳妇说: “ 我们去前面看看,相中了,就在这个地方盖房子住下。 ”
   小两口吃过烤肉,填饱了肚子,就一起下山了。当他俩来到河套里一看,大鲫鱼在河里边游来游去,黑压压的一片,真招人喜欢。可是没有网具呀。吴定克.希那跑到河西,找到一位玛发,向他借了一把抄罗子,一下子就抄上来好几条大鲫鱼,不一会儿就是一大堆。一看这个地方鱼这么多,小两口一商量,就在这里盖了个小马架子住下了。
有一天,吴定克.希那对媳妇说:
赫尼那 ——赫尼那 ——
开江叉鱼,
入秋打围。
我们在这里,
一年又一年打鱼打猎。
可恶的萨满,
逼得我们背井离乡。
逃脱了他们的追赶,
来到了这个鱼米之乡。
像鱼似地聚到一起,
七里沁河边有了村庄。
大家捕鱼打猎,
日子过得也挺像样。
就有一件事不称心啊,
身边还没有儿女。
只求神灵保佑,
早早降子给我们。
眼下快过年了,
我要上山一趟。
打些猎物回来,
过年热闹一场。
你好好在家看门,
不要为我担心发愁。
赫尼那 ——赫尼那 ——
吴定克.希那说完,背着弓箭出了门。他在山里转了一天,啥也没碰着。眼瞅着太阳快落山了,他就在山坡上搭个小窝棚,在里面打小宿。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白胡子玛发对他说: “ 天亮后你啥也别打了,快回家吧!半道上不管遇着啥也不要用箭射。 ”
天亮了,吴定克.希那半信半疑,难道家里出了啥事?他溜溜达达地往回走。离屯子还有二十多里地,路边有个小泡子,他看见有两只天鹅在水里游着玩儿,心想,射一只总比空手回去强,就拿起弓箭,射了一箭。
谁知这两只天鹅早就看见他了,还没等吴定克.希那射箭,就飞了起来。吴定克.希那一箭射去,一只天鹅张嘴就给叼住了,在吴定克.希那的头顶一边飞一边说:
赫尼那 ——赫尼那 ——
狐狸的话听不得,
黑瞎子嘴亲不得。
你这个莫日根,
太不懂事理。
我们从千里以外赶来,
为了给你贺喜。
你却用弓箭,
回报我们的好意。
东西给你了,
赶快回去吧。
赫尼那 ——赫尼那 ——
天鹅说完话,把吴定克.希那的箭扔了下来,箭杆上还挂着个包袱。打开一看,是一对爱米神。这是专门保护人平安无事、幸福生活的保护神。
吴定克.希那朝着两只远远飞去的天鹅磕了个头,站起来,拿着包袱赶快回走。来到家中,他把门一推开,一只脚刚迈进门,就看见媳妇躺在炕上,身边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儿,
这可把吴希那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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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 00:06:06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笔细腻,故事精彩。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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