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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鱼烈酒赫哲人(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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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1 16:23:4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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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衣服也没脱,我推掉盖在身上带有腥味的狍子皮棉被,哗啦一声翻身坐了起来。
    两位老人和吴定克.福胜早就起床了,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位穿鱼皮衣服的年轻人,看模样也是赫哲人,他们正用赫哲语聊天。见我醒了,吴定克.福胜给我打来一碗冰凉冰凉的山梨酒让我喝,说解酒。我还真有些渴,头也有些大,接过碗就一饮而尽,刹那一股凉气直达脑门,胃和头顿时都好了许多,口也不渴了。这时候吴定克.福胜把年轻人叫了过来,给我介绍说:“这是我表弟尤克热.哎心.木都里。”然后对尤克热.哎心.木都里说:“这是大姐夫。”我仔细打量了一眼年轻人,他也是大饼子脸,和吴定克.福胜如同亲兄弟。尤克热.哎心.木都里热情地和我握手。对我说:“昨天听说你来了,我把家里的狗爬犁赶来了,一会儿领你出去玩玩。”
    狗爬犁?临来的时候我翻阅过一些资料,书中说过赫哲人冬天用狗爬犁,夏天用船。古人称他们为“使犬部”。我还以为当今世界上只有北极的爱斯基摩人在使用狗拉雪橇,书中的描述在我们国家早已成为历史了呢,没想到这里的赫哲人还在使用这一古老的运输工具,并且我马上就能得到见证,真是不虚此行!于是赶忙说:“谢谢!”
    因为昨天都喝多了,一会儿又要出去,所以早晨都没喝多少酒,只是“透透”而已。尤克热.哎心.木都里和我们一起吃的饭,他倒是没少喝,大概有一斤多。
    吃过饭,当我来到门外的时候并没有看见狗爬犁,尤克热.哎心.木都里告诉我说狗爬犁在山下的大江边上。两位老人没有跟我们下山,把我们送到门外叮嘱几句就回去了。
    在尤克热.哎心.木都里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走下了大砬子,在江边上的一个避风处,果然有七八条狼一样的大狗拉个很大的爬犁。狗见到人一个劲地狂吠。我怕狗咬,拽着吴定克.福胜的鱼皮大衣不敢上前,尤克热.哎心.木都里说:“上来吧,没事的,拉爬犁的狗是不会咬人的。”吴定克.福胜也说:“你松开我,狗不咬人。”说着他先坐上了。听说狗不咬人,我才小心翼翼地坐上了爬犁。
    这个爬犁和我们汉族人的差不多,只是前橇多了个弓形大弯,在弯上加了两个木棍,架在一条大狗身上,相当于驾车的辕马,其余的狗则全部套在前面,相当于拉车的前套。尤克热.哎心.木都里见我们俩坐好了,他才弯腰捡起插在雪地里的鞭子,坐下后一抬手狗就跑了起来。我问他去哪里?他说你别问,保管好玩,叫你大开眼界!
    我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我们走的方向大概是西南。
    爬犁在冰面上轻飘飘的,狗用不了多大劲就跑得飞快。我头一次坐这玩意,心情激动得无以言表。放眼望去,坚冰和皑皑白雪在太阳的反射下有些刺眼。对岸老毛子那边鸟无人烟,雪地里杂草丛生,枯萎的柳树毛子一片接一片,几只苍鹰正在白云里迎风盘旋。我们这岸则山势陡峭,挺拔巍峨,树木繁茂。江边上有不少下网捕鱼的撮罗子,一派繁忙。
    江风很大,吹在快速飞跑的爬犁上特别冷,又是迎风,没多长时间人就冻得瑟瑟发抖了。狗倒是不觉得冷,它们伸长了舌头,大口喘着粗气,快速地奔跑着。五节砬子渐渐离我们远去,两位老人的地窨子早就看不见影了。见眼前景色如此美丽,我随口胡诌了几句忆王孙:
人乘雪橇踏歌行。
万里霜天耀眼明。
独拥寒衾踏雪冰。
赏冰凌。
树挂冰花瘦影横。   
    听我胡诌,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有些茫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当我给他们解释清楚了,两个人笑了。调侃地说文人就是酸,这么冷的天还找乐。
    我们踏着镜子般的江面越走越远,大山很快就看不见了。沿岸全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草原和沼泽,树木很少。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穿的都是鱼皮衣服,里面还衬着狍子皮,在寒风里根本不觉得冷,我穿的虽然也不少,可是薄薄的棉猴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冻得我一阵阵打牙帮骨。我见尤克热.哎心.木都里狗爬犁赶得不错,就提出来要试试。他把鞭子交给我说:“你赶可以,但是可不能打狗,否则它该不干活了。拉雪橇的狗只认鞭子不认人,你鞭子指到哪里,它们就跑到哪里。”我说:“你就放心吧!我只想试试,绝对不会打狗的。”他这才把鞭子交给了我。
    果然如他所说,狗非常通人性,只要你鞭梢一指,它就明白了要上哪里,根本用不着赶。这是一条驾辕的大黑狗,领着六条拉套的大黄狗组成的队伍,它们配合默契,分工合理,鞭子一摇就快速奔跑了起来,速度比马还快。我看了一眼低头昏昏欲睡的尤克热.哎心.木都里,就逗趣地问他:“早晨你倒是吃饱喝足了,狗喂了吗?”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狗不喂饱了是不会给你干活的,我每天起来头一件事就是馇狗食,早就喂饱了。”我问他这么多狗都吃什么?他说他的狗只吃鱼,别的什么都不吃。我问他是不是和他们赫哲人一样吃生鱼?他说不能给狗吃生鱼,狗要是长期吃生鱼拉稀。我又问他狗喝酒吗?他说狗不喝酒。不一会儿,他突然明白了,说我骂他。
    说笑着,狗已经跑了七八十里地,拐了个弯,我们面前出现一大片沼泽地,吴定克.福胜说是湖,我也跟着叫起了湖。这个湖面积很大,一眼望不到边际。
  我们又转了个弯,在湖边一个地窨子前停了下来。尤克热.哎心.木都里走下爬犁,从我手里接过鞭子,然后插到雪地上,狗喘着粗气围着鞭子趴了下来,我和吴定克.福胜也下了爬犁。吴定克.福胜敲了下地窨子的门,说了句赫哲话,然后领着我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进了屋。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我们仿佛从冰冷的北极一下子到了赤道。
    我的眼睛还是不适应突然的变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就听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两个人用赫哲话与人打招呼。然后那个人叫了我一声姐夫,我随口答应了一句,稀里糊涂地跟着两个人就坐到了炕上。他们继续用赫哲语交谈。好长时间我才看清打招呼的那个人,他岁数不大,也是大饼子脸,几乎和眼前这两位没有什么区别,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是一身的鱼皮衣服。吴定克.福胜问他:“这几天得鱼了吗?”他说:“得着点鲤子。”
    地窨子四处透风,但炕烧得非常热,我还没有完全暖和过来,尤克热.哎心.木都里就说让我见识见识去。
    我不得不跟着两个人起身走出了地窨子。临走的时候,尤克热.哎心.木都里告诉那位主人:“一会儿做饭的时候别忘了给我的狗馇点食,好好喂喂。”那个人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我这才知道这个人原来是做饭的。
    我们重新坐上狗爬犁又走了二三里地,眼前的冰面突然出现一排冰眼,有的还往外冒水,远处有七八个人正在打鱼。冰面上十多斤重的大鱼都冻得冰棍一般,堆积如山,到处都是,那气势真令人震撼!狗嗅了嗅鱼,一点没动。我们走下爬犁,小心翼翼地来到打鱼人那里。这些人和吴定克.福胜、尤克热.哎心.木都里一样,都是清一色的鱼皮服装。
    见有人来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走了过来,吴定克.福胜上前和他打招呼:“额撒爱伊!”老人说“爱伊!”尤克热.哎心.木都里也和老人打了招呼:“德哈涅爱伊!”老人点了点头说:“爱伊!”接着两个人用赫哲话嘀嘞嘟噜把我介绍给了老人,老人听后拉住我的手说:“他们两个也真是的,大老远的把你领到这里来也不嫌冷。正好我们在起网,到前面看看吧。” 吴定克.福胜在一旁告诉我说这是他本家叔叔,叫吴定克.某某某,一大串名字,我没有记下来,就叫他吴定克大叔。
    顺照吴定克大叔的手指,我看见几个人正从冰窟窿里往外拽网,个个累得满头大汗,在寒风中头上冒着腾腾热气,头发早已染上了雪白的冰霜,宽大的鱼皮衣服弄得湿漉漉的,挂满了冰溜子。鱼网很长,根本见不到鱼。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拽不上来。老人让我们随便看看,然后就去指挥作业了。
    吴定克.福胜告诉我,这个网有好几百米长,是从刚才我们看到的那成排的冰眼里用穿杆子一个一个穿过来的,光打冰眼就得好几个小时,人少了是干不了的。
    我们在冰雪中等了好长时间才见到一条大鱼,渔民们并没有把它捞出来,而是一抖落,让它又回到了水中。待渔网全部拉出水面的时候,他们拉不动了。我朝网里看去,里面全是一米多长的大鱼。黑乎乎的来回乱蹦。吴定克大叔不停地指挥着,先让人在冰面铺上雪,然后用抄罗网一条条把鱼捞上来。这一网全是清一色的鲤鱼,刚一出水来回扑棱,把冰面打的啪啪作响。没多长时间,鱼就堆积如山了。我问吴定克.福胜这一网有多少斤,他说最少也有六七千斤。   
  中午的时候,吴定克大叔领着两个浑身是水的渔民坐上了我们的狗爬犁,说去胡日布吃饭,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天才明白,原来是回地窨子。爬犁上总共六个人,我有些担心狗拉不动,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都说:“再多几个人也没问题。”冰面上的风很大,又是顺风,狗没费多大劲就跑了起来。我问吴定克.福胜,那几个起鱼的人得什么时候回来,他说等一会儿这两个人吃完饭来换班, 鱼不起完是不能撂下的。顺便还告诉我这里是渔业队作业区,说话要注意,特别是翻船了,打不着鱼了等不吉利的话千万别说。
    狗跑的好像比来时候要快,没多长时间我们就回到地窨子了。
    叫我姐夫的那位年轻厨师早就把饭做好了,主食是刚出锅的开花馒头,还有一盆苞米碴子和鱼在一起熬成的粥,吴定克.福胜告诉我这也是和和饭,吃的时候照样得拌鱼毛和鱼油。副食是一大盆生鱼片,还有一锅剁掉脑袋的鲫鱼汤。另外,厨师又给狗煮了好几条大鱼。
    两个渔民看来是饿坏了,见到馒头手都没洗拿起来就吃,几口就进肚了。吴定克大叔说:“慢点!别噎着。”这时候厨师放上炕桌,摆上碗筷,又拎来一个鱼皮酒瘪子,往一个黝黑的陶碗里倒上酒。吴定克大叔让我脱鞋上炕,然后他挨着我也坐了下来,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在我的对面也坐了下来。两个渔民没有上炕,他们找条长凳坐在了横头。吴定克大叔首先端起酒碗,用筷子往外弹了三滴酒,算是敬了天地,然后喝了头一口,之后把酒碗放倒了我的面前。我喝了口,把碗交给了吴定克.福胜,他也喝了口,把碗交给了尤克热.哎心.木都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喝了口,把碗交给了两个渔民,两个渔民都不喝,说得赶快吃饭,吃完了好去接班,把起鱼的人换回来吃饭。酒碗又轮到了吴定克大叔,吴定克大叔让我吃菜。我吃了口生鱼片,味道比前几次吃的还鲜。尝了口鲫鱼汤,又鲜又香,特别好喝。
    两个渔民还是狼吞虎咽,不到十分钟就撂筷了。他俩笑着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说,要让狗爬犁送他俩一趟,尤克热.哎心.木都里摇了摇头,说狗刚喂饱,拉不了爬犁,不能送他们。 吴定克大叔在一旁说:“坐什么爬犁!走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快去吧!”两个渔民没再说什么,红着脸讪讪地走了。
    吴定克大叔对我说:“这里是渔场,别客气,大老远的来一回不容易,多吃点。”我不停地点头说谢谢。
    半个小时后,另外四个渔民也回来了,他们都没有喝酒,特别能吃,一盆馒头很快就见底了,然后又都默默地去渔场了。
    虽然吴定克大叔不停的劝酒,但是由于这两天接连的喝,我真的喝不下去了,就倒在炕上假装醉了,他们也都信以为真,厨师进屋还给我拿了个垡头子当枕头,让我好好睡。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倒是没少喝,他们不停地用赫哲话和吴定克大叔说笑,直到喝得舌头发硬了才撂筷。
    吴定克大叔吃完饭,被尤克热.哎心.木都里用狗爬犁送回了作业现场。 吴定克.福胜挨着我也睡下了。我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真的迷糊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尤克热.哎心.木都里早就回来了,他也在睡觉。吴定克.福胜我们三个人占了半铺炕,厨师正在忙活晚上的伙食。我起来想叫他们俩回家,却怎么也叫不醒,厨师说:“你不用管,让他俩睡吧,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就醒了。”我说:“白天不走,晚上黑灯瞎火的怎么回去呀?你这里就一铺炕,这么多人也住不下呀!”厨师没有再说什么。
    我出去在外面转了一圈,四周除了雪就是草,远处什么也看不见,到处一片荒凉。狗都在地窨子后面的避风处趴着,见了我摇了摇尾巴。房前屋后到处都是鱼骨头,白花花一片,最大的一根鱼刺有半米多长。风很大,我有些冷,赶快跑回了屋子。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还是不醒,我只能耐心地等待了。实在无聊,我就借景抒情, 胡诌了首如梦令:
一阵寒风吹灌。
冷得身心乱颤。
可恨这寒风,
早把闲情吹散。
可叹。
可叹!
好梦惊残一半。
    吴定克大叔领着渔民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厨师早早就点上了鱼油灯。他见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还在睡觉,就喊了句:“伊男科斯.胡立!”两个人听到喊声同时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问我:“狗真跑了吗?”我说:“没有。”他们两个笑了。这我才明白吴定克大叔刚才喊的是狗跑了。
   晚饭还是馒头和和饭,生鱼片和无头的鲫鱼汤。渔民们都没少喝酒,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又都喝了七八两,在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的介绍下,多数人都叫我姐夫。为了热闹,我也喝了半斤多。
  这么多赫哲人在一起喝酒,免不了唱歌跳舞。其中有个人吹奏一个用铜片做的叫“口弦琴”的乐器,嗡嗡哇哇,音色浑厚洪亮,很是好听。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也都一展歌喉,他们让我也唱,我还是委婉地拒绝了。最后吴定克大叔用赫哲语唱起了著名的“伊玛堪”。吴定克.福胜在灯影里小声给我解释说:他们赫哲族流传最广的就是“依玛堪”了,这是一种口头相传的民间说唱文学,能跟荷马史诗媲美,大部分是歌颂英雄与复仇故事的,也有少许民族兴衰和爱情传说,故事内容都很长,大多能说唱十天半个月的,最长的听完了得半年。吴定克大叔越唱越来劲,要不是明天还得打鱼,他真能唱到天亮。
    就一铺炕,人太多,不能在这里过夜,在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的陪同下,我坐着狗爬犁连夜赶回了街津口。临走的时候,吴定克大叔在黑夜里把我们送出很远才回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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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6-1 00:00:55 | 显示全部楼层
  就一铺炕,人太多,不能在这里过夜,在吴定克.福胜和尤克热.哎心.木都里的陪同下,我坐着狗爬犁连夜赶回了街津口。临走的时候,吴定克大叔在黑夜里把我们送出很远才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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