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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鱼烈酒赫哲人(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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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1 16:22: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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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才离地窨子  又坐狗爬犁
诗曰:
黑龙江畔赫家人,总把真情宴贵宾。
远客难推宵夜酒,窨中一醉到明春。
  在我和吴定克.福胜正聊的时候,地窨子的门开了,一个穿鱼皮衣裤,大脸、小眼睛、身材魁梧、花白胡须的老人走了出来。 不用问,肯定是吴定克.福胜的老父亲了。吴定克.福胜首先用赫哲语和父亲问好“阿玛爱依!”老人答应了一句“爱依!”,接着父子俩就是一大串根本听不懂的对白,大概是在介绍我。在吴定克.福胜和父亲说完了的时候,老人用汉语说:“欢迎!欢迎你远方的客人!”我赶忙说:“大叔好!”然后上前和老人热情地握手。别看老人年岁大了,手还挺有劲。在我和老人握手的时候,吴定克.福胜拽开了地窨子贴有福字的门,爷俩把我让进了屋子。顿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我从洁白的雪地里突然到了屋子有些不太适应,眼前黑乎乎的,有些看不清东西,再三打量才大概看见这里像我们汉族人的房子一样,进门就是厨房,又过了道门才是里屋卧室。跟在我身后的吴定克.福胜突然说了句“额娘爱依!”有个女人也答应了一声“爱依!”我想这大概是吴定克.福胜在问候母亲了,也朝着声音的方向问了声:“大娘好!”老人家回了句:“孩子好!”。这时候我的眼睛有些适应了,已经能看清楚炕上穿鱼皮长衫的老太太了,她也是小眼睛,大饼子脸。老人一边下炕穿狍子皮鞋,一边让我坐下,吴定克.福胜的父亲也说“你坐。”
    在我坐下后,两位老人也坐下了,吴定克.福胜这才拽过一个木头板凳靠在门旁边坐下。大叔和大婶用赫哲话说了几句,老太太就去外屋了。我打量了一下屋子,虽然矮点,却面积并不比我们汉族人家的小,就是墙抹得差了点,黑乎乎的有些高低不平。靠北面是一铺大炕,上面铺着破旧草席,在西头炕梢摞着狍子皮被褥和枕头。屋内的摆设十分简陋,地下除了靠西墙戳着一张炕桌和一堆渔网外,再无别物。最让我感兴趣的是南墙上挂着的一块小木板,上面横着悬挂两排用绳子穿起来的动物骨头,每块骨头都用色彩染过,花花绿绿的很是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心里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正在我打量的时候,吴定克.福胜起身去外屋拿来一瓶六十度同江牌白酒,用牙咬开瓶盖,递给他父亲,老人家接过瓶子仰脖咕噜就是一口,然后递给我说:“来,喝一口酒润润嗓子。”
    早晨我和吴定克.福胜已经喝了半斤多,刚才在江上铃铛网老人那里又喝了一二两,再喝非醉了不可。可是老人把酒瓶子已经举在了空中,看这架势,不接过来是不行了。我看了一眼吴定克.福胜,硬着头皮不情愿地接过了瓶子。吴定克.福胜已经猜到了我的心思,就说:“喝吧,这是我们赫哲人的最高礼节,贵客临门必须有酒,有酒才能有嗑,否则就是没意思了。”听吴定克.福胜说这是他们的最高礼节,我举起酒瓶子也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吴定克.福胜,他接过瓶子也喝了一口。见我喝酒了,老人乐了,这才问我从哪里来?姓什么?叫什么?家中几口人等等。我一一回答后,老人接过儿子传递过来的酒瓶子又喝了一口,把酒瓶子又递给了我。我心想,反正人家说这是最高礼节,就接过瓶子又喝了一口,然后问老人墙上那两排彩色骨头是干什么用的?老人抬头看了一眼说:“这个东西不仅你们汉族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就是我们赫哲人年轻一代也有许多人不知道了,快要失传了!”这时候酒瓶子又轮到他了,老人喝了口酒递给我说:“ 不知道吧!告诉你,这是我们赫哲人的黄历。”
    我不解地问道:“黄历?就是日历呗?”
    老人家回答说:“对!就是日历。”
    我立刻来了精神,接着问了句:“日历?大叔,快告诉我怎么使用。”
    老人家又喝了口酒,站起来给我比划着说:“看着,上面这一行十二个,代表十二个月,下面这一行三十个,代表三十天。用的时候先把全部骨头推到绳子的一边,上面这一行,过一个月向另一边移动一个,移动完全部十二个就是一年。下面这一行过一天向另一边移动一个,移完三十个就是过了一个月,然后再推回来,重复着使用。”
    望着这原始的日历,我看了一眼吴定克.福胜说:“这多费事呀,干嘛不给你父亲买个日历呀?”
    吴定克.福胜说:“你是不知道哇,你们汉族人有语言和文字,几月几号只要看一眼日历就什么都知道了,我们这一代赫哲人都在汉族学校读过书,也没有问题,可是由于我们赫哲人有语言没有文字,老一辈又都没有上过汉族人的学校,他们都是文盲,你就是给他们日历,他们也看不懂,因此,只能用祖宗留下的老办法了。”
    正在我们聊得开心的时候,吴定克.福胜的母亲进屋放上桌子,然后端上一盘雪白的生鱼片,一二大碗透明的大马哈鱼籽,一尾焦糊的烤鱼,一盘血淋淋的鳇鱼脆骨,一盆叫和和(音huohuo四声)饭的主食,这是鱼肉和小米在一起煮熟的食物,吃的时候还要拌上鱼毛和鱼油。 吴定克.福胜下地帮着母亲摆上碗筷,又从外屋拿来一瓶白酒。刚才的那瓶酒已经被我们三个人不知不觉喝光了。吴定克.福胜父母让我脱鞋上炕,我略微推脱了一阵,还是上炕靠西墙坐了下来。两位老人这才上炕。吴定克.福胜站在地上挨个斟完酒后他也上了炕。老太太等儿子坐下后,看了我一眼,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孩子,你大老远的来了,我们赫哲人都不会炒菜,就将就着吃点生鱼吧,这就是我们招待客人最好的东西了。”说着给我夹了块血淋淋鳇鱼脆骨放到碗里。吴定克.福胜的父亲举起杯说:“我们赫哲人都实在,不会说什么客套话,我们喝酒吧!”说着也没管别人,自己先干了半杯。老太太见老头子喝了,她也喝了一大口。我和吴定克.福胜等二位老人都喝完了也端起杯,各自喝了一口。
    “吃鱼。”“吃鱼。”两位老人不停地让着。
    这桌酒菜确实不同凡响。鳇鱼骨头虽然血腥,却香脆无比,大马哈鱼籽鲜咸,烤鱼虽然半生不熟,却别有风味,既有生鱼的鲜美,又有烤鱼的酥香。吴定克.福胜告诉我这不叫烤鱼,叫塔拉哈,是他阿妈用木炭火靠出来的。至于那盘生鱼片吗,就更绝了,全是薄如蝉翼,色泽洁白的艺术品,我试着尝了一片,入口即化,真是鲜美绝伦。老人家说这种鱼片不是用刀切出来的,是用刨子刨出来的。
  我们边吃边喝,尽情品味这难得的美味。没多长时间,一瓶酒就见底了。吴定克.福胜下地去外屋又拿回来一瓶,两位老人越喝越高兴,就让儿子唱歌,吴定克.福胜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立刻唱了起来:
赫尼哪——赫尼哪——
我们赫哲人就是爱唱歌,
歌声如水流成河,
唱得天鹅门前落,
唱得獐狍野鹿满山坡。
伊玛堪一唱唱半月,
逗得人人乐呵呵。
黑龙江水养育我,
赫哲人就是爱唱歌。
赫尼哪——赫尼哪——
赫雷
给根——
  两位老人先是拍着手附和儿子小声哼哼,后来高兴了,就站起来在炕上手舞足蹈起来。见老人家高兴,我也站起来学着跳上了。由于炕太小,有些转不开圈,吴定克.福胜提出先喝酒,晚上举行篝火晚会。两位老人听儿子说要举行篝火晚会,就示意我坐下继续喝酒。老太太比老爷子酒量还大,当老爷子喝醉了躺下睡觉的时候,老太太还大口大口地喝,吴定克.福胜到是没事人一样,我可挺不住了,只得告诉老太太不喝了,老太太放下酒杯说:“不喝就不喝吧,反正晚上还得喝,我也不喝了,我们都吃点饭。”说着吴定克.福胜就给我盛上了饭,这种小米和鲜鱼在一起熬制的黏糊粥,拌上鱼毛和鱼油,吃起来另有一番风味,既有鱼香,又有饭香,还带有一点点咸味,特别好吃。
    和和(音huohuo四声)饭,这是我在赫哲人那里吃到的最有情趣和风味的美食,至今回想起来还余香未尽。
    见我吃完饭了,吴定克.福胜下地把碗筷收拾干净,然后领着我出去,在山上找了许多碗口粗的干木材扛回来放到院子的空地上,然后依次架了起来。他告诉我说晚上点起来,就是篝火晚会了。
    我突然想起了个问题,就对吴定克.福胜说:“我在书上看到的篝火晚会不都是全村子人参加吗?如今这里就我们四个人,你这个篝火晚会能办起来吗?”吴定克.福胜笑着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到半天连续喝了三顿酒,一见到风我的酒劲上来了,吴定克.福胜的活也干完了,就领着我进了屋,两位老人都在炕上躺着睡觉。他找了两个油渍渍的鱼皮枕头,给我一个,另一个他自己用了。他让我在炕的西头靠墙睡下,他自己靠着老太太也躺下了。我见到枕头,就象大海里遇险人见到一根救命稻草,头刚一沾上就睡着了。
    我在梦中被吴定克.福胜叫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抬起头,见饭菜早摆好了,桌子中间有个泥碗,点着根忽明忽暗的长捻油灯,我伸胳膊在油灯前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我头晕得要命,口也特别渴,坚持着爬了起来,对吴定克.福胜说要喝水。吴定克.福胜一边往外屋走,一边说:“我们赫哲人不喝开水,也没有茶。”我说:“那就随便吧,只要是水就行。”说着,他就从外屋给我端来一碗凉水,我本来不想喝,但是口渴的要命,只得接过来,一口气把水喝个精光。一碗凉水下肚之后,人顿时精神了许多,头也不疼了。这时候房门开了,两位老人都进了屋,坐下后我们又喝了起来。
    桌上饭菜和中午一样,还是生鱼和和饭,只是多了一个大碗,里面装着满满的鸭蛋和鹅蛋。青皮白皮的都有。老太太拿起一个鹅蛋给我说:“吃吧,这种东西你们城里人是吃不到的,这不是鹅蛋,是雁蛋,鸭蛋也不是家鸭蛋,是野鸭蛋。我们赫哲人不种地,也不养鸡鸭,我们吃的东西都是神灵赐给的,夏天在前面江边的草甸子里大雁成群,野鸭子成帮,就是天鹅和鸳鸯也经常到这里来。只要你勤快,随便就能捡到,放到缸里一腌就行了。”野鸭蛋小时候我吃过,雁蛋到是没见过。我把老太太送来的雁蛋打破一头,用筷子夹出蛋清尝了尝,是咸的,味道十分爽口,再把蛋黄挑破,油汪汪的,放到嘴里,鲜香无比,那滋味真是美,是我吃过的最美的咸蛋。
    这顿酒,吴定克.福胜和两位老人都没劝,大概是中午都喝高了,晚上喝不下去了,因此每个人都只是象征性喝了一点点,没多长时间就草草结束了。
    吴定克.福胜刚放下碗筷就跑到外面把火点着了,瞬间院子里如同白昼,比起屋里忽明忽暗的油灯亮多了。两位老人拿出一个圆形带铃铛的手鼓,领着我走到门外,在吴定克.福胜优美的歌声中,两位老人围着篝火跳了起来。歌声鼓声在大山深处不断传来回音。树上的寒鸟和不知名的鸟儿被惊醒了,不时拍打着翅膀离开巢穴,怪叫着朝大江飞去。
    赫哲人的舞蹈非常简单,我学着老人的步伐,抬腿也跳了起来。我们四个人围着劈啪作响的篝火手舞足蹈地唱啊,跳啊。醉意早飞到九霄云外了。
    在我们跳得高兴的时候,突然从山下雪地里陆续来了许多人,他们都穿着漂亮的鱼皮衣服,尤其几个女孩子,头上还戴着花边帽子,在火光中更显得妖艳多姿。这些人一句话也不说,径直加入了我们的行列,还有两个人带来胡琴和唢呐,吹吹打打,一时间篝火晚会达到了高潮。
    我偷偷地问吴定克.福胜:“这些都是什么人?”吴定克.福胜说这都是住在附近山里的赫哲人,每当他们听到歌声,看见篝火的时候,就会全家奔来,纵情欢歌,直到尽兴为止。
    我算了一下,参加篝火晚会的人有十几个,把小院围得满满的。人们越唱越爱唱,越跳越爱跳,这场篝火晚会一直延续到大火完全燃尽,人们才恋恋不舍地走开。
    篝火晚会散了,人们都走了,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山脚下的江面不时传来震耳的冰裂,山风冷飕飕的,我看着吴定克.福胜,等他用雪把尚未燃尽的火熄灭后才进屋。屋子里的油灯还是忽明忽暗,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点不了多长时间就得用针往外拨弄捻子,否则就要灭。两位老人在外屋忙活着,吴定克.福胜告诉我这灯燃烧的不是豆油,是鱼油。我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下手表,已经午夜十一点多了,我问吴定克.福胜今晚我在哪里睡觉,吴定克.福胜往灯碗里倒了一勺子鱼油说:“等喝完酒再说吧。”
    我打了个哈欠说道:“还要喝?这酒喝的也太多了吧?”
  吴定克.福胜说:“这是我们的习俗,篝火晚会不是随便点的,只有贵客临门才能举办。你是贵客,跳完舞不喝酒怎么行呢!不仅要喝酒,你等着吧,明天那些前来跳舞的人还得请你呢!”
    正在我们俩说话的时候,外屋两位老人端上了饭菜。不容我解释,老人家拉着我上炕就喝。这顿饭的酒和前两次又大不相同,这是老人家自酿造的山葡萄酒,喝起来甜甜的,微微有些酒香。我还是头一次品尝到这么好的酒,就一连喝了两大碗。
    见我高兴,老人家让吴定克.福胜去外屋地窖里拿来一个陶罐,打开用鳇鱼肚封着的盖,顿时酒香扑鼻。老人亲手给我又到了一碗,说这是山梨加野玫瑰花酿制的,比刚才的那个山葡萄酒还好喝。我尝了一口,果然醇香无比,即有玫瑰的花香,又有山梨酒的甘醇,还带有淡淡的酸味,甜甜凉凉的,十分爽口。我一连又喝了两大碗。见我实在,两位老人和吴定克.福胜都乐了,我们再次碰杯......这顿酒一直喝到我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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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1 23:57:2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桌酒菜确实不同凡响。鳇鱼骨头虽然血腥,却香脆无比,大马哈鱼籽鲜咸,烤鱼虽然半生不熟,却别有风味,既有生鱼的鲜美,又有烤鱼的酥香。吴定克.福胜告诉我这不叫烤鱼,叫塔拉哈,是他阿妈用木炭火靠出来的。至于那盘生鱼片吗,就更绝了,全是薄如蝉翼,色泽洁白的艺术品,我试着尝了一片,入口即化,真是鲜美绝伦。老人家说这种鱼片不是用刀切出来的,是用刨子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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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1 23:57:34 | 显示全部楼层
  赫哲人的舞蹈非常简单,我学着老人的步伐,抬腿也跳了起来。我们四个人围着劈啪作响的篝火手舞足蹈地唱啊,跳啊。醉意早飞到九霄云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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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1 23:58:16 | 显示全部楼层
粗犷豪放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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