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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时间的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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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1 16:32: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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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行者


(一)穿过孤独饱满的秋

这里是南方的十三城,和存在过与将存在的千千万万城一样,惯出穿隐身衣夺记忆的刺客,他的坐骑——时令,一次一次腾起又落下,大地的经脉在其中经行不息。

此刻,白云忍痛拔掉羽毛,成片脱胎为秋水,疏疏淡淡的冷潜伏在透明之中,仿佛根根长久等待的丝线,欲某一刻缠住过路的孤雁——它哀鸣坠落如熟透的栗子,击打漠然旁观的空气;又仿佛一只随时要射出的箭,只等岸上的旅人(也或者是我们)吐出叹息,便跃进其心口——破碎前将其凝固。它自己就是刽子手的一个器官,做着世上最冷酷的事,却亦在拯救,做最仁慈的事,教会生灵——要忍受未到达的伤害,并且忍住。

坐在一块静默的青石,雨水滋润长大的青石上,我与香樟树叶看“冷”潜伏着,守候着,神经如新上的琴弦,喑喑作响。它不知对面山顶已滚落一团风,咬牙咽下疼痛,正往此处赶来。对于自受的不幸,不只是人类才敏感,而自造的,则一样迟钝。若是打开时间的栅栏,背着自身这件行囊,我与存在的每一个生灵一样,已走了千万年。毕竟,虽独一无二,却非凭空而降,我未生时,近者有人,远者有草木,他们都带着我的某一个碎片,某一把钥匙,共同将我托举于世。在此过程中,我,或我的片段,又淌过了多少不幸,更种植了多少不幸?是否也如这日益坚硬的“冷”一样,亦是否如那受伤并不久恸哭的“风”一般?幡然醒悟之时,我,我们,却已然置身于一片新生长的空白之中,过往种种,都被时间涮洗得干干净净。这或许也是造物主最极致的博爱吧。

不远处是一片袅袅的荷,野生的荷,它们对于过往的或者即将来临的,却都似了然于胸。年轻的,静静开着,开着开着,就开成了揽空寺里的木鱼,端坐在时令寂静的敲打之下;年老的,望望衣衫单薄的太阳,那神情,就如一个脚步与雾气一样安稳的老人,皱纹熨平已似多余。待风跋涉而至,红瓣,白瓣,沟沟壑壑,便挥挥手,自在仰面跃下了。团团的荷叶,偏过身去,急急欲接,而到底未接住,寂寂然垂下头,复抬起头,仿佛刚刚从未存在过。只,水一惊,胸口震颤出圈圈涟漪,张口而无语。
转身,是几亩晚熟的玉米,它们终于进化为夕阳,颗颗饱满,深藏在衣裙之中。剥开它们的人,该是幸福的,时间会让汗水结果子。它们被敲打的刹那,也会孤独吧——思想脱离了肉身,最大的破碎换得最大的荣耀。而此时,在这夕阳之下,它们每一根都一样完整,一样慈悲,搀扶着流血的风。这是一种能够让人流泪的景象,比红苹果缀满枝头,比麦子齐举天空,都让人想流泪。因为,玉米们是那样地俗气与笨拙,那样地目光短浅、没有远见,连叶子边缘的武器,也显出幼稚的模样,它们的反抗,太过于滑稽。就是这样一种生灵,齐齐整整站在秋天的大地上,搀扶风,或者光芒,忘却了前辈的奉献,也不知将至的使命,只撑开此刻,憨厚而庄严。它们让人想落泪,而我未曾落泪。我羡慕它们的不知、无畏,以及落落大方,反观自身,黄昏是一面墙,即将倒下来。香樟的气息轻轻擦过鼻尖,说到底,还是不甘屈服于时间的统治,而神经末梢,却已经示弱。偶开尘世之窗的人,要么看全看透一切,要么在一刻闭上眼睛,身处中间的人,恰似一朵玫瑰,常常刺伤自己。

飞过一只小百灵,影子仿佛飞速托住它的声音似的,紧跟而去。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我开始怀疑是我挡住了光芒。这土地上、水波上,有多少生灵生活在光之中,又有多少生活在影之下。时间,它是否也有影子?如果没有,那些消失的记忆,都藏在了何处。如果有,它的影子又行走在哪里,如何能够揭开,唤醒沉睡的过去。我与叶子对视,叶子掩盖住它们的影子。一朵朵蒲公英腾起,抓不住,也走不开,极乐的呜咽在空气里传开。

纵使所有伤痕一点一点张开,这个季节,我仍然觉得,南方大地在用它毫无疑义的权利为天空订立契约,而时间派河水偷偷做着见证。大雁从芦苇荡飞起来了,柿子在枝头挂起了,至于野菊花,如你看到的一样,它们穿戴得很整齐,很美丽。我也想写一封,在枫树沉默、面北的山谷,用孤独,用饱满,向过往的碎片,同未来的面孔,订一纸契约:原谅所有他造或自造的伤害,原谅消失,也原谅到来,继续爱,继续光明,继续向时间远处与深处前行。

(二)雪点灯

如果脚步不停,走过人间悲喜山谷,谁的回声被风卷走?在这肃杀的十二月,麻雀落下的歌结成了冰,电线上的音符一样瑟瑟发抖。我日复一日敲击自身的门,唯恐喑哑,唯恐忘却,唯恐遗失。

城外三里地,一片原野真正长成了野地,掉光了葳蕤的头发,额头在冰冷的阳光下映出遥远的荒凉。风收拾好秋天的伤口,终究还是冷漠起来——尽管我知道,它的内心依旧柔软如蚌肉。有时候,它会在原野上驻足,拍打那些枯草的残骸,旅人经过,便不小心把无情装进了行囊。也有时候,它只是如我们一样,不停息地往前走,或者原地打转,用鞭子抽着自己,像驭马,也像驭陀螺。无论怎样,原野总是静默,安睡着,或者沉思着,也或者凝望远处。

远处是连绵的小山,松柏、青冈树,以及落尽叶子的栗树等,共同染出一幅无主的水墨。再远处,就是秦岭,巨大的蜿蜒,在冬日依旧庄严。我无数次穿过其腹中的隧道,每穿一次,就像出生一回,星星一样密密麻麻的黑暗浇在眼睛里,又蓦地滑向光明。那座林子,如果落了雪,就会堆积,一层一层地,宛若一页一页书。人都说,雪是至纯至洁之物,只有最干净的地方才能留住它。我暗暗庆幸,走了这么多年,大秦这座山还是净若处子,它的肃穆是一面旗帜。

不只是秦岭,它脚下的小城们,也会睡在雪做的毯子下。如果夜晚推门,大地就如新长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月光,且较天上的月更加真实,更加亲切。在水北园时,我常常一个人站在冬天的夜里,让月亮把我的眼睛擦亮,也把我的双手擦亮,让雪把身后的脚印照亮,也把前路照亮。周围除了杉树们簌簌作响之外,万籁俱静,我与雪,与月,与影,就像久别的朋友,不言一句,却已走进心底。那些被泪水淘洗过的悲伤,此时此刻都冷静了起来,并散发出庄严的光彩。而掸去灰尘的欢乐,会自由地在雪地上奔跑、跳跃,以及舞蹈。留着大胡子的时间从我们身边走过,也会步履轻轻,宛若空明,宛若山寺的钟声。

偶尔一只不知名的鸟醒来,偶尔也有一盏灯亮起,他们都有自己的梦境,都有自己的灯油,与白茫茫雪地上独立的人毫无干系。就像,人结了那么多张网——静美如虹的,灼灼如花的,真诚的,随意的,想要网住此生所愿,而终有一天会看见,尘世这片海,网与自我之核毫无干系,人收网的同时,往往也少了一角心。与之相比,天上的明月、星子,地上的白雪、山川,都自由得多,真切得多。它们不用撒网,不会用饵,也不彼此映照高尚与卑微,它们自己就是自己的镜子,都一样被尊重,被分享,被疼惜。我这一个人,同万千人一样,走了万千年,早已变换了色彩、记忆与思想,可我的自然之母,依旧纯粹如初,而智慧更盛。

城中一扇亮起的窗子,又暗了下去,恰似一滴水被海吞下。而漫漫的雪,却愈发明亮。举目,仿佛置身于无边无垠的纯洁里,古今的荣辱、笑泪,都身穿白衣,自其上潇洒经过。蒸发的面孔,依旧年轻。消逝的灵魂,宛如月光新生。我找不出比这更加晶莹白净的夜晚,如果有,它们都是精灵,一夜一夜串起来,就成了永恒的珍珠,亦如不朽的种子,投入我的心土。我们都一同生长,长成自由而干净的自己。

(三)春天之书


一走到春天的领土上,就想写几封书信:一封家书,一封情书,一封无字书。

家书,给片片故乡的田野。温润的泥土将自己完完整整交于黄牛的犁铧下,信任是一声声山民的吆喝。沉默的老树又发起新芽,就像睁开了无数双鹅黄色眼睛,清亮的好奇与新鲜的智慧一同涌入。麻雀们像种子一样落下,又像庄稼般一茬茬升起,不得不感叹,造物主是个好农人。至于那条山中水,它汩汩流淌,逍遥在石上写下诗句。

看着春天的眉眼,总觉得这人间,每一寸疆域都会敞开篱笆,并以家人的步履、家人的神色以及家人的语调,迎我入内。香茅草,蒲公英,豆娘,还有燕子,云朵和山川,它们彼此无比亲近,也都与我无比亲近,万物都亲近着。想到,走着走着就分岔了的人,会转身,不,是再相见,也是新相逢。那些纷争,都摊摊手,放开一只鸽子。那些冷冰冰的破碎,都呵口气暖暖,会开出嫣红的花朵来,也许是丁香,也许是海棠。

情书,给青绿色的灵魂。春天走了一次又一次,那些绿啊,还坚守着。仿佛,一块玉从水中醒来,温润明净是它的本真;仿佛一只蝶从梦里飞过,思想空明如日光。葳蕤着,自在着,你不知道它们是如何来到这世界的。是自生的么——从何处生的,它生之前又是哪般模样?是创造的吗——从无到有,又是谁能勾兑出这高高低低各色的浓度?抑或是颜色并不存在,只是我们这浅薄的生灵到了自身愿意看到的镜中景。时间行至此处,此处是我所见,时间行至彼处,彼处我又是谁所见?而这信,哪一抹青能够收取,若是收取,可会笑我愚昧无知?生于世间,宛若鱼在缸中、鸟在园里,其所也狭,其思也陋,其灵魂自造藩篱。春风吹拂,恰似给群山描眉。无论如何,大地经与纬都是广阔的,我们看不见的,后来人会看见,我们想不明白的,时间会写明白。

最后的无字书,给我自己。青竹幽幽,枝叶在风中飒飒作响,在这晴空之下,似叩击又似吐出谜语。格竹的人洞明了,睡成远山一抹光、江上一缕烟,我们却都还在重复万万千千的旧事——如郁郁藤蔓伸向外在之物,而内心空空。冬天的雪完成使命,飞升成云,我们也是时候敲一敲心门了,如轻敲一只走过闹市的木鱼,如敲一只清晨的古钟。声音无形无字,繁华无来无往,而灵与肉归一,身与影归一,物与我归一,在这清清白白的春天,让自己得以干干净净、通通透透。

在阔而无边的时间大纸上,几封书信,我生命研磨墨汁。一只蜜蜂落在忍冬藤上,也不知谁写下了它这个漂亮的字,就像,我亦无从明白谁写下了我这个平平淡淡的字一样,我们都一样独一无二,也都一样毫无不同。

(四)我的仲夏

一个人穿过“呦呦鹿鸣”的苹草,坐在仲夏的青石台阶上。几只白鸟在不远处停下,张望,沉思,又风筝一样地飞起,远了,天空是没有脚印的,就仿佛它们从未停留过,也从未有过过去。看着海一般辽阔的前方,我心问:如若可能,它们中是否有某一只愿意与我交换生命?做一个人是不错的尝试,而成为一只鸟,更加自由吧——飞离一地,前尘皆抛,不必像陀螺一样在方寸之地被迫旋转,并忍受着酣畅淋漓的抽打,也不必如树上的果子一般,长起来,又落回同样刻度的土地。

这块土地,南方,虽然很仁慈,却从来严厉。有的人,一出生,就被挂上一只秤砣,一边承受不可推卸的重量,一边日复一日接受着铁面无私的称量——也许是造物主,也许是他制造出的工具,或者玩具。前几日与师友在小竹轩摆肴漫谈,宴正欢时,十二岁的菁菁哝哝道,“丟在荒岛上的人都比我幸运,”神色庄严。就像一块月亮一下子重重落进了水里,你不知道如何让它不沉下去,它孤立无援,你为它的孤立无援而孤立无援,唯想一跃而下,抱住它,也许上岸,也许一同沉底。时间走到当今的纬度,秤杆敲打每一个灵魂,不同的重度都带来同样的震颤。

一切却终究都是一种经过、两面镜子,白马一侧有玫瑰所刺的伤痕,另一侧也有青草与花香的印记。尽管沉重,尘世依旧有诸多可细细品味的东西,譬如芭蕉叶脉里的智慧,譬如老树根伸向四方的思想,也譬如一钵清凉的风。到了黄昏,仲夏就慢慢冷静下来了,身体与影子都像被洗了一番,通透疏明。若是站在景河畔,会感觉到城里城外一片柔滑的寂静,水边青青的草微微摇曳,每一下都像在拂拭人的心,万物生长,万物和平。

及至暮色如一面绸子披盖四野,萤火虫们会提着自己这盏灯笼穿行在草丛、竹林、白玉兰叶子中间,恰似仲夏流出的绿莹莹的泪,又若精灵刚刚醒来。而蝉鸣忽起忽落,每一声都带着温柔的肃穆之色。这时候,人便一点一点融化在了夜的呼吸里,秤砣也轻盈如羽毛。放空,我想,这就是了。


偶尔,对面半山也传来几钵钟声,又自此面山转身回去,中间是云水一般的清而淳厚,一城在里面如坐安稳,即便是匆忙的时间之主,也于石上冥思起来。而我们这些卑微的生灵,灵魂合十,开始在宇宙的睫毛下宽恕彼此、皈依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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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1 17:35:17 | 显示全部楼层
思想脱离了肉身,最大的破碎换得最大的荣耀。
精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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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梁山老师,祝夏清。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12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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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1 17:35:57 | 显示全部楼层
偶开尘世之窗的人,要么看全看透一切,要么在一刻闭上眼睛,身处中间的人,恰似一朵玫瑰,常常刺伤自己。
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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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愧,再谢先生,敬清茶。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12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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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1 17:39:49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夜晚推门,大地就如新长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月光,且较天上的月更加真实,更加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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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谢老师,问候您,祝福。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12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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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1 17:41:26 | 显示全部楼层
声音无形无字,繁华无来无往,而灵与肉归一,身与影归一,物与我归一,在这清清白白的春天,让自己得以干干净净、通通透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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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梁山老师,还请您多指教,祝周末愉快。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14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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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1 17:43: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切却终究都是一种经过、两面镜子,白马一侧有玫瑰所刺的伤痕,另一侧也有青草与花香的印记。尽管沉重,尘世依旧有诸多可细细品味的东西,譬如芭蕉叶脉里的智慧,譬如老树根伸向四方的思想,也譬如一钵清凉的风。到了黄昏,仲夏就慢慢冷静下来了,身体与影子都像被洗了一番,通透疏明。若是站在景河畔,会感觉到城里城外一片柔滑的寂静,水边青青的草微微摇曳,每一下都像在拂拭人的心,万物生长,万物和平。
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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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愧,谢谢先生,在此致以真诚的问候。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12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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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09:10:32 | 显示全部楼层
早上好!欣赏佳作!祝工作,学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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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竹林康老师,敬茶,祝您天天愉快。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12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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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47:22 | 显示全部楼层
此刻,白云忍痛拔掉羽毛,成片脱胎为秋水,疏疏淡淡的冷潜伏在透明之中,仿佛根根长久等待的丝线,欲某一刻缠住过路的孤雁——它哀鸣坠落如熟透的栗子,击打漠然旁观的空气;又仿佛一只随时要射出的箭,只等岸上的旅人(也或者是我们)吐出叹息,便跃进其心口——破碎前将其凝固。它自己就是刽子手的一个器官,做着世上最冷酷的事,却亦在拯救,做最仁慈的事,教会生灵——要忍受未到达的伤害,并且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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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47:46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远处是一片袅袅的荷,野生的荷,它们对于过往的或者即将来临的,却都似了然于胸。年轻的,静静开着,开着开着,就开成了揽空寺里的木鱼,端坐在时令寂静的敲打之下;年老的,望望衣衫单薄的太阳,那神情,就如一个脚步与雾气一样安稳的老人,皱纹熨平已似多余。待风跋涉而至,红瓣,白瓣,沟沟壑壑,便挥挥手,自在仰面跃下了。团团的荷叶,偏过身去,急急欲接,而到底未接住,寂寂然垂下头,复抬起头,仿佛刚刚从未存在过。只,水一惊,胸口震颤出圈圈涟漪,张口而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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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48:06 | 显示全部楼层
飞过一只小百灵,影子仿佛飞速托住它的声音似的,紧跟而去。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我开始怀疑是我挡住了光芒。这土地上、水波上,有多少生灵生活在光之中,又有多少生活在影之下。时间,它是否也有影子?如果没有,那些消失的记忆,都藏在了何处。如果有,它的影子又行走在哪里,如何能够揭开,唤醒沉睡的过去。我与叶子对视,叶子掩盖住它们的影子。一朵朵蒲公英腾起,抓不住,也走不开,极乐的呜咽在空气里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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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48:44 | 显示全部楼层
纵使所有伤痕一点一点张开,这个季节,我仍然觉得,南方大地在用它毫无疑义的权利为天空订立契约,而时间派河水偷偷做着见证。大雁从芦苇荡飞起来了,柿子在枝头挂起了,至于野菊花,如你看到的一样,它们穿戴得很整齐,很美丽。我也想写一封,在枫树沉默、面北的山谷,用孤独,用饱满,向过往的碎片,同未来的面孔,订一纸契约:原谅所有他造或自造的伤害,原谅消失,也原谅到来,继续爱,继续光明,继续向时间远处与深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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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陈老师,敬茶,祝天天开心。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12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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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50:26 |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老师充满诗意的《穿过孤独饱满的秋》美文,拜读学习,遥祝才女老师夏祺笔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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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此,非常感谢,亦非常惭愧,敬茶,并送上真诚的祝福。您叫我名字就好,亦十分开心。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12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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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50:49 | 显示全部楼层
远处是连绵的小山,松柏、青冈树,以及落尽叶子的栗树等,共同染出一幅无主的水墨。再远处,就是秦岭,巨大的蜿蜒,在冬日依旧庄严。我无数次穿过其腹中的隧道,每穿一次,就像出生一回,星星一样密密麻麻的黑暗浇在眼睛里,又蓦地滑向光明。那座林子,如果落了雪,就会堆积,一层一层地,宛若一页一页书。人都说,雪是至纯至洁之物,只有最干净的地方才能留住它。我暗暗庆幸,走了这么多年,大秦这座山还是净若处子,它的肃穆是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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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52:40 | 显示全部楼层
不只是秦岭,它脚下的小城们,也会睡在雪做的毯子下。如果夜晚推门,大地就如新长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月光,且较天上的月更加真实,更加亲切。在水北园时,我常常一个人站在冬天的夜里,让月亮把我的眼睛擦亮,也把我的双手擦亮,让雪把身后的脚印照亮,也把前路照亮。周围除了杉树们簌簌作响之外,万籁俱静,我与雪,与月,与影,就像久别的朋友,不言一句,却已走进心底。那些被泪水淘洗过的悲伤,此时此刻都冷静了起来,并散发出庄严的光彩。而掸去灰尘的欢乐,会自由地在雪地上奔跑、跳跃,以及舞蹈。留着大胡子的时间从我们身边走过,也会步履轻轻,宛若空明,宛若山寺的钟声。

老师也把我带进了那个月亮下的白雪世界,欣赏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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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先生,祝福您。惭愧,大自然奇妙。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7-7-12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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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53:18 | 显示全部楼层
城中一扇亮起的窗子,又暗了下去,恰似一滴水被海吞下。而漫漫的雪,却愈发明亮。举目,仿佛置身于无边无垠的纯洁里,古今的荣辱、笑泪,都身穿白衣,自其上潇洒经过。蒸发的面孔,依旧年轻。消逝的灵魂,宛如月光新生。我找不出比这更加晶莹白净的夜晚,如果有,它们都是精灵,一夜一夜串起来,就成了永恒的珍珠,亦如不朽的种子,投入我的心土。我们都一同生长,长成自由而干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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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53:50 | 显示全部楼层
看着春天的眉眼,总觉得这人间,每一寸疆域都会敞开篱笆,并以家人的步履、家人的神色以及家人的语调,迎我入内。香茅草,蒲公英,豆娘,还有燕子,云朵和山川,它们彼此无比亲近,也都与我无比亲近,万物都亲近着。想到,走着走着就分岔了的人,会转身,不,是再相见,也是新相逢。那些纷争,都摊摊手,放开一只鸽子。那些冷冰冰的破碎,都呵口气暖暖,会开出嫣红的花朵来,也许是丁香,也许是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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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54:17 | 显示全部楼层
最后的无字书,给我自己。青竹幽幽,枝叶在风中飒飒作响,在这晴空之下,似叩击又似吐出谜语。格竹的人洞明了,睡成远山一抹光、江上一缕烟,我们却都还在重复万万千千的旧事——如郁郁藤蔓伸向外在之物,而内心空空。冬天的雪完成使命,飞升成云,我们也是时候敲一敲心门了,如轻敲一只走过闹市的木鱼,如敲一只清晨的古钟。声音无形无字,繁华无来无往,而灵与肉归一,身与影归一,物与我归一,在这清清白白的春天,让自己得以干干净净、通通透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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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54:3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人穿过“呦呦鹿鸣”的苹草,坐在仲夏的青石台阶上。几只白鸟在不远处停下,张望,沉思,又风筝一样地飞起,远了,天空是没有脚印的,就仿佛它们从未停留过,也从未有过过去。看着海一般辽阔的前方,我心问:如若可能,它们中是否有某一只愿意与我交换生命?做一个人是不错的尝试,而成为一只鸟,更加自由吧——飞离一地,前尘皆抛,不必像陀螺一样在方寸之地被迫旋转,并忍受着酣畅淋漓的抽打,也不必如树上的果子一般,长起来,又落回同样刻度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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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54:5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块土地,南方,虽然很仁慈,却从来严厉。有的人,一出生,就被挂上一只秤砣,一边承受不可推卸的重量,一边日复一日接受着铁面无私的称量——也许是造物主,也许是他制造出的工具,或者玩具。前几日与师友在小竹轩摆肴漫谈,宴正欢时,十二岁的菁菁哝哝道,“丟在荒岛上的人都比我幸运,”神色庄严。就像一块月亮一下子重重落进了水里,你不知道如何让它不沉下去,它孤立无援,你为它的孤立无援而孤立无援,唯想一跃而下,抱住它,也许上岸,也许一同沉底。时间走到当今的纬度,秤杆敲打每一个灵魂,不同的重度都带来同样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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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12 10:55:09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切却终究都是一种经过、两面镜子,白马一侧有玫瑰所刺的伤痕,另一侧也有青草与花香的印记。尽管沉重,尘世依旧有诸多可细细品味的东西,譬如芭蕉叶脉里的智慧,譬如老树根伸向四方的思想,也譬如一钵清凉的风。到了黄昏,仲夏就慢慢冷静下来了,身体与影子都像被洗了一番,通透疏明。若是站在景河畔,会感觉到城里城外一片柔滑的寂静,水边青青的草微微摇曳,每一下都像在拂拭人的心,万物生长,万物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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